诸君请了,孤乃吴王刘濞。今坐治事斋中,与汝辈论一论这“富国”二字。

孤受封吴地,辖三郡五十三城,海陵正当其冲。初至时,此地不过滨海荒滩,芦苇蔽日,灶户寥寥。孤思量:中原有粟,楚地有铜,吾吴地有何?——有这万里沧溟!盐者,生民之命脉也。天下无盐,则食之无味、力之难济。孤遂广招天下流民,教以煮海之术,于海滨垒灶煎卤,一时卤烟蔽空,白盐如山。

这煮盐之法,看似粗简,实则玄机深藏。取海水淋卤,非择日晒卤为盐,而是先以柴草烧之成“咸卤”,再以铁盘煎熬。火候极难拿捏——火猛则焦,火弱则凝而不结。孤遣老灶户日夜看火,渐得其中诀窍。盐成,以芦席捆包,循邗沟、串通扬泰水道,运往广陵,再溯江而上,分销中原。海陵从此无荒滩之名,反成东南盐仓。

理财之要,不在一味节流,而在开源。孤又闻:良贾深藏若虚,国富则民安。乃命人于封国内开山铸钱。吴地有铜山,孤以“即山铸钱、煮海水为盐”并举,钱布流通,国用饶足,百姓亦得温饱。然孤亦当言明:此皆以实业为本,非空言桑麻可比。后人多言孤“富埒天子”,实乃孤以养民为先也。

尝思治国如烹饪,盐为百味之首;理财如观潮,当因势利导。今日言此,非为夸耀旧功,实愿后世知我吴地兴衰之源。海陵今日之繁盛,实自孤一炉烟火起!若诸君往来泰州,见盐河帆影,即知孤当年用意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