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个泰州城里的旧事,与我那《牡丹亭》颇有几分关联。万历年间,我客居此地,在罗汝芳先生的讲学间听过一桩奇闻——城南有户姓冯的人家,女儿痴迷《牡丹亭》曲本,日夜抄录,竟至染病。她父亲怒而焚书,哪知火光中飞出一只蝴蝶,绕着屋梁三匝,直扑那姑娘的窗棂而去。罗先生讲此事时抚掌而叹:“情之至也,可以化蝶,岂独庄周乎?”
那日我正与泰州诸生夜饮,听得城隍庙社戏锣鼓喧天,演的恰是《还魂记》。散场时见一老妪提着灯笼,颤巍巍对扮杜丽娘的伶人施礼:“我儿三年前病逝,临终只念着‘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’。”伶人当场落泪,卸妆后也点了三炷香。泰州人待戏文如此郑重,倒教我想起自己在玉茗堂写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”时的惊雷夜了。
此地连卖糖粥的贩子都会哼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”,更莫说那些将曲词绣进鞋面的妇人。吾常想,若无罗先生“赤子之心”的教化,泰州人怎会把戏里的情字,看得比命还重?这一城的烟火气,倒比朝堂上的奏章,更近《牡丹亭》的真意了。
泰州城里的“情”字,比戏文还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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