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,我生於泰兴,少时随父辈往来泰州,见过那盐码头上的光景。白花花的盐堆得像小山,挑夫赤着膊,号子一声接一声,从早响到晚。那会儿两淮盐场天下闻名,泰州正是转运的要冲,运盐的船在城河上密密匝匝,橹声欸乃,烟气腾腾。
说件真事。我后来写《张居正大传》,考究明代财政,翻到两淮盐引的卷宗,才知我儿时见的那些挑夫身影,几百年间未曾变过。张江陵为相,整顿盐法,多少豪商巨贾折在里头,可苦的还是这些脚夫。用枚乘《谏吴王书》“海陵红粟”之典,指的就是海陵粮仓之富,可我亲眼见的,却是仓廪实而民力竭。
如今隔着岁月回望,那盐码头的热闹,究竟是繁华,还是苍凉?于我心间,总是一半一半。
泰州盐码头的旧话,今日还有几人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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