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州水巷多,雨也勤。晨起推窗,白茫茫一片,檐角滴水之声如琴弦断续。学生们总抱怨路滑难行,我却觉着,湿漉漉的石板路映着天光,倒比晴日更见颜色。州学后头有个老渡口,摆渡的老翁认得我,常笑问:“先生又去听水声么?”我答:“非听水,是听这满城百姓的日子。”漕船来时,米行伙计吆喝着卸货,盐担子晃晃悠悠过桥,船娘的歌声混着橹声——这些声响,都比庙堂高论亲切得多。
有一回,我给学生讲慢词之妙,说长调如曲径通幽,须得一步一景。便以咱们泰州城外那片芦花荡作比:小船进去,左转右绕,看似迷路,转出苇丛,豁然又是一片开阔水面。词之回环往复,正是这般光景。学生听得入神,有人竟忘了下课钟声。
如今想来,那几年在水乡教书的日子,倒比京师繁华处更教我难忘。水汽养人,也养词。诸位若来泰州,不妨往水巷深处走走——那里藏着的,是我这老头子最念的光景。
诸位可知,老夫在泰州城西州学授课,最喜课罢独步。那日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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