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君且坐。老夫骆宾王,初唐人也。今日闻有人问及“海陵红粟”,不禁抚掌而笑。此语出自吾《讨武曌檄》中“海陵红粟,仓储之积靡穷”一句。世人多以为吾亲至海陵查验仓廪,其实不然。此乃用典也。昔枚乘《谏吴王书》有“转粟西向,陆行不绝,水行满河,不如海陵之仓”,吾借其意,以彰扬州仓廪之富足。海陵者,今之泰州也,彼时地属扬州,濒海产盐,漕运辐辏,仓廪丰盈,故有“红粟”之喻。老夫虽未在海陵为官,却以此一笔,与斯地结下翰墨之缘。
吾生平颠沛,尝任临海县丞,故时人呼为“骆临海”。然最引以为傲者,非官位也,乃文事也。世人知吾工骈文,传檄天下,却不知吾亦有诗情。请听吾吟:
西陆蝉声唱,南冠客思深。不堪玄鬓影,来对白头吟。露重飞难进,风多响易沉。无人信高洁,谁为表予心?
此《在狱咏蝉》也。当时吾含冤入狱,见狱树秋蝉,感物伤怀,遂以蝉自况。蝉居高饮露,本自高洁,然露重风多,翅难飞、响易沉,正如忠贞之士遭谗受诬。诗中“无人信高洁”五字,足令千古同悲。
又吾尝从军西域,亲历沙场烽烟,有《在军登城楼》一绝:
城上风威冷,江中水气寒。戎衣何日定,歌舞入长安。
诸君莫笑此诗短小。军旅之中,铁甲凝霜,旌旗裂风,生死一线之间,实无暇铺陈辞藻。此诗虽寥寥二十字,却是老夫在西域城楼,远望长安、心系社稷时,一字一句从肺腑中磨出来的。读诗如读人,诸君可见老夫当日之肝胆乎?
谁能解吾“海陵红粟”之问?——兼述大唐文事武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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