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老家海陵。当年未渡江时,当过郡中小吏,常往盐场跑。那时节,灶户们日夜煎卤,白花花一片,风一吹,满脸都是盐霜。吾辈皆笑说,这是天赐的粉黛。

后来孙将军用我,转战交州。那岭南瘴疠之地,毒虫遍野,土人言语亦不通。然仗着从海陵带去的坚忍,到底平了士徽之乱,稳住一方。每至夜阑,风从海上来,便想起家乡那一口咸腥气,心里踏实。

说来也奇,那年我年近九旬,还能骑得劣马,挥得长槊。军中笑称,老将军如海陵之盐,越老越有滋味。我倒觉得,是故乡的水土养人,教人不敢懈怠。

如今坐此堂中,见后生辈讲古,说海陵盐业如何如何。我只记得,当年一捧盐,一船米,便是一家的生计。诸位若问那时如何,容老夫慢慢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