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位可知,我朝泰州之盐,一斗可易米三石?这话是我当年任泰州刺史时,亲眼看明白的。海陵之滨,灶户煮海为盐,白花花一片铺在滩上,比雪还耀眼。可那盐工的手,皴裂得跟老树皮似的,日夜守着盐灶,火气熏得眼睛通红。

我初到泰州,见盐政混乱,灶户苦不堪言。便与僚属商议,重整盐法,定产定额,又修通水路,让盐船能直抵扬州。李昪陛下登基前,便常与我言,江淮之利,盐为大宗。后来南唐立国,国库充盈,泰州盐税居功不小。

那日我巡视盐场,见一老灶户蹲在灶边,用粗碗舀了勺新盐,尝了尝,咧嘴笑道:“好盐。”我问他苦不苦,他说:“苦啥?盐是老天爷赏的饭,咱泰州人靠海吃海。”——这话我记了半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