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贤友,吾袁枚也。平生自诩两桩癖好:一曰诗文,二曰口腹。说来惭愧,诗文或可藏拙,口腹之欲却实在难掩。今儿个在名贤堂,不聊那些酸腐文章,单与诸位说说泰州这方水土的吃食。

那年途经泰州,晨光熹微,街巷间已腾起白雾。寻了间临河茶楼坐下,伙计端上烫干丝、蟹黄汤包、鱼汤面——那干丝细如发丝,浇上麻油酱油,佐以姜丝虾米,清鲜得叫人眉毛都要掉下来。更妙是那鱼汤面,用鳝鱼骨熬得乳白,滚烫浇在面上,撒一把青蒜末,暖意直透五脏。

吾尝言:“美食者,非贵乎珍馐,而贵乎得其味之真也。”泰州河鲜尤绝。时值秋深,河蟹正肥,当地人取蟹黄与豆腐同烩,谓之“蟹黄豆腐”。那豆腐吸足蟹鲜,嫩滑如脂,配一盏新酿米酒,临风啜饮,恍觉平生快意事,莫过如此。

东坡先生有云:“人间有味是清欢。”吾说泰州这早茶,便是人间至味的清欢了。诸君若来,千万莫学那匆匆过客,须得净手焚香——不,须得空腹而来,从卯时坐到巳时,方不负这水乡晨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