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可知,我任兴化知县时,最怕的不是上司催逼钱粮,是那河道里滚滚的白浪。有一年夏汛,雨下了三日三夜,城里城外一片汪洋。我穿着草鞋去河堤上巡视,见一个老河工蹲在堤边,拿手指头蘸着泥水往嘴里尝。我问他在做什么,他说“这水是咸的,怕是要倒灌了”。我那时才晓得,原来河道里的水味能辨潮汛,这个道理比书本上写得还要实在。
后来我们整修堤坝,我便学了一桩本事——不只看那些图册,也要听听乡下老农的话。他们指哪处田埂塌过,哪处河湾回旋,言语虽粗,却句句是几十年性命换来的真知。我做官做久了,渐渐明白一个道理:天下的大道理,常常不藏在衙门的卷宗里,倒在这泥土草木之间。今人若到兴化来,不妨也去河边走走,看看那些老石工、老船夫,比读十卷经书都强。
今儿个见了件奇事,倒想与诸位说说这兴化的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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