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后生,老夫陆游,字务观,号放翁。今日不聊风月,且与尔等说说这泰州地面上,金戈铁马与稻香渔火交织的旧事。
老夫生平快意事,莫过于仗剑北望、提笔作诗。乾道年间,老夫辗转江淮,于泰州一带任职,虽非显宦,却亲眼见过这水陆要冲的晨昏。那时海陵城外,运河帆影接天,盐仓米廪如山;可谁又知这富庶之地,北望便是金人铁蹄踏过的焦土?老夫在泰州写下的诗篇,都收在《剑南诗稿》里——这诗集名取“剑南”二字,一为纪念蜀中岁月,二藏着老夫“铁马冰河”的执念。诸君若读《剑南诗稿》,便知泰州于老夫,既是“楚水吴山”的温柔乡,亦是“孤剑床头铿有声”的报国台。
有人问:江淮地理有何可谈?老夫要道:此地乃天下棋局之眼。泰州北枕淮河,南襟长江,东望大海,西扼运河,金兵若破此,便可顺流而下直捣临安。老夫当年登城远眺,见芦苇荡里渔舟唱晚,心头却总浮现靖康之耻的烽烟——这水乡泽国,每一寸都浸着家国之重。所以老夫诗里总写“位卑未敢忘忧国”,写“夜阑卧听风吹雨,铁马冰河入梦来”,并非无病呻吟,实是面对此等山河,心中块垒不得不吐。
至于文学一道,老夫以为诗非雕虫小技。唐人杜甫有云“文章千古事,得失寸心知”,吾辈作诗,当如范仲淹在《岳阳楼记》所言“先天下之忧而忧”——诗可写风花雪月,更当写社稷苍生。老夫在泰州见盐民挥汗如雨,写“农家农家乐复乐,不比市朝争夺恶”;见城头戍卒望月,写“戍楼刁斗催落月,三十从军今白发”。诗无情则不真,无情则无骨,此乃老夫毕生信条。
诸君生于今日,读旧时诗,当知吾辈这般南宋文人,纵使白发满头、僵卧孤村,心头那团火却始终未灭。中华文脉之所以绵延不绝,正在于此——山河可以破碎,文字不可断流;王朝可以更迭,气节不可折腰。老夫絮叨至此,愿诸君也学那泰州运河里的千帆,无论顺逆,总向着光亮处行去。
江淮烽火与泰州烟水:放翁谈剑南诗稿里的泰州旧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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