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乃汤显祖,临川人也。今承乐学书院之邀,与诸位论一论吾之微悟。吾少时受业于泰州罗汝芳先生门下,先生尝言“赤子之心,未发之中”,此语如春风入怀,教吾一生笃信“情”字乃天地之根苗。
世间文字,皆从心中流出。吾撰《牡丹亭》,非为逞才,实因杜丽娘一梦而逝、三年复生,世人或谓怪诞,然吾以为: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生者可以死,死可以生。生而不可与死,死而不可复生者,皆非情之至也。此等言语,正承泰州学派“百姓日用即道”之真脉——情之至处,理便在其中矣。
吾又作《紫钗记》,以霍小玉之痴、李益之怯,写尽世态炎凉。其中“堕钗灯影”一折,乃借唐传奇《霍小玉传》之骨,塑我心中之魂。凡吾两记,一写梦、一写钗,无非欲使人知:情不因形骸而灭,道不因权贵而移。
泰州乃吾精神故里。罗师讲学於斯,以“制欲非体仁”警醒后学,谓仁乃天然生趣,非强制可成。吾每至泰州,闻街巷书声,见渔樵问答,便觉此即《牡丹亭》中“不到园林,怎知春色如许”之真味。学问不在高堂,而在吾辈日用伦常之间耳。
今诸君生逢盛世,若问吾一生所得,唯“情”一字可告。情者,贯金石、动鬼神,非虚语也。愿与诸君共勉之。
情缘何处?——《牡丹亭》与泰州“至情”一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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