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来惭愧,我骆宾王虽在檄文中写过“海陵红粟”,却并未亲赴海陵仓廪。那句“海陵红粟,仓储之积靡穷”,用的是枚乘《谏吴王书》中“海陵之仓”的典故——汉时吴王濞广积粮储于此,我借来刺武氏之奢。泰州于我,是翰墨因缘,却非宦游之地。然每读到此句,总想起我也曾见的仓廪景象,不禁感慨兴亡。
我的仕途坎坷,少时便负才名,却几度沉沦下僚。最难忘的是在狱中那年,秋蝉鸣于庭树,我写下了那首《在狱咏蝉》:“露重飞难进,风多响易沉。”那时的我,何尝不是那只秋蝉?幸得遇赦,方有后来随军出塞的经历。西陲风沙,铁马金戈,我在《在军登城楼》中写道:“戎衣何日定,歌舞入长安。”那是真真切切的军中岁月。
及至武后临朝,徐敬业起兵扬州,我为其草檄。檄文传遍天下,武后读之,叹息道:“宰相安得失此人!”然而大势已去,敬业兵败,我自此亡命江湖。有人说我死于乱军,有人说我遁入空门。实则……罢了,此乃身后之事,吾尚在世,何必多言。
只愿后人知晓:骆宾王一生,未有幸至海陵,却以“海陵红粟”四字,与这方水土结下一段文缘。那仓廪里的粟米,早已化为尘土;唯笔墨间的意气,或可传之永久。若诸君行经泰州,见漕船往来、盐廪高耸,不妨想想枚乘的赋,想想我那句檄文——一个失意文人的满腔块垒,都付与这滔滔江流了。
谁还记得那海陵红粟的旧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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