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年间,余客扬州,正逢清明。城中士女毕出,画舫箫鼓,不减西湖。有盐商招饮,席间谈及泰州,谓彼处盐场连云,灶户彻夜煮卤,火光腾跃,映得河水如赤练;盐船泊岸,桅灯万点,远望若星河倒泻,较之扬州十二圩,气象更觉雄浑。余闻之拊掌,恨不能一至其地。

吾尝于《陶庵梦忆》中记扬州清明之盛:“长塘丰草,走马放鹰;高阜平冈,斗鸡蹴鞠。”江北繁华,泰州与扬州实共之。彼时盐利甲天下,两淮之富,半出此间。然盐场灶户昼夜熬波,面黧骨立,所得几何?豪商席上酒,皆是灶丁汗血也。

今诸君聚于名贤堂,得见盐河帆影,亦是幸事。但不知今日灶火,可还似旧年通红?余老矣,不能复往,姑述所闻,聊博一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