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位经义斋的同道,晚生杜牧这厢有礼了。
今日不谈风月,单说这泰州海陵。我因在扬州任淮南节度掌书记,常随漕船北行,经海陵水道往返。那时节,盐廪如山,帆樯蔽日,船工号子声里能听出十足的烟火气。有人只道扬州繁华,却不知若无海陵之盐,扬州之盛便如无源之水。枚乘《谏吴王书》中“转粟西乡,船输入海”之语,说的便是此间漕运之重。骆宾王《讨武曌檄》中“海陵红粟,仓储之积靡穷”,亦是用此典,非亲身临仓查验也。
我平生最得意处,非官场周旋,而是那吟诗作文的癖性。当年在扬州写《遣怀》,有“十年一觉扬州梦,赢得青楼薄幸名”之句——有人只当是风流自嘲,实则其中藏着多少对时光虚度的怅惘。泰州水道上的渔火、盐场边的芦笛,常让我想起这般滋味。后来作《阿房宫赋》,开篇“六王毕,四海一,蜀山兀,阿房出”,虽写秦事,实则借古讽今,劝诫当世莫要穷奢极欲。文成之日,洛阳纸贵,倒也算不负这管秃笔了。
说到经世之学,我向来主张文章须有补于世。那《罪言》一篇,便是我论削藩固边之策,直言“上策莫如自治,中策莫如取魏,下策为浪战”,句句皆为社稷思虑。至于诗道,我崇尚“以意为主,气为辅”,所作《山行》中“停车坐爱枫林晚,霜叶红于二月花”,看似写景,实则是说人生晚景亦可比春光烂漫。泰州虽非大邑,然运河日夜奔流,盐丁挥汗如雨,百姓衣食所系,恰是这方水土最实在的诗篇。
诸位在此治学,须知天下文章、治世之术,终不离“民”字。海陵仓中粟,淮扬路上帆,皆是吾辈目之所及、心之所系。若有闲暇,不妨沿运河北上,亲睹那千帆竞发之景,胜过闭门造车万倍。老杜这番话,望诸君莫嫌絮叨。
盐运河上舟如梭,谁记海陵旧时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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