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少年时在临川,曾从罗近溪先生游。先生是泰州一脉的嫡传,常说“赤子之心”便是天理,又说“知生”二字最是要紧。我当时年轻,只觉这话说得妙,却未真懂。

后来宦海浮沉,写《牡丹亭》,写到杜丽娘为情而死、又为情而生,落笔时忽然想起先生当年在讲席上拍案而道:“天地间只有个情,离了情便无世界!”我这才恍然——原来我笔下那点痴狂,正是泰州诸君教我的。

我这一生,并未到过海陵,然泰州之学的种子,早在少年时便种在我心里了。诸君生于斯、长于斯,耳濡目染,何其有幸。不知今日之泰州,可还有人记得罗先生当年讲学的光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