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治事斋的同窗,老夫魏源,曾为兴化知县。今日不搬书本,只谈两件事:一是我费十年心血编成的《海国图志》,二是兴化那几年治水修堤的日子。二者看似一远一近,实则是同一颗心——经世致用而已。

这部书啊,一百卷,皆是当时所能搜罗的世界地理与船炮技艺。林则徐公当年在粤东编译《四洲志》,后交我增补。我遍阅西人图说、中国古籍,凡有涉异域者,皆录之。非为稀奇古怪,实因“师夷长技以制夷”六字。华夏欲自强,必先知其敌手知己之短长。书成后,有人讥我“舍中媚外”,我只答:连夷情都不懂,谈何制夷?

至于兴化,诸位可知泰州水患之烈?咸丰元年,大雨昼夜不止,堤将溃。我抱病冒雨督工,亲立风雨中,誓与圩堤共存亡。百姓见知县如此,皆奋不顾身搬土运石,终保一城平安。那堤坝上每一锹土,都是我读史书时悟得的道理——纸上空谈无用,能护民者方为真学问。漕运之法、盐政之弊,我在兴化任上皆一一整顿,非为政绩,只求乡民少受一分苦。

今人常道“开眼看世界”,其实二百年前,我们已在做了。说这些,非夸耀老夫一人,而是望各位知晓:中华之学问,从来不是死书斋里的考据,而是天下苍生、田亩水利、海疆烽火里淬炼出的真知。多读一书,便多开一扇窗。窗外是天下,窗内是初心。愿与诸位共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