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后学,吾乃琅琊王羲之,字逸少,曾仕东晋,官至右军将军、会稽内史。生平无甚大业,唯于翰墨一道,略有心得。今日治事斋中,不拘礼法,且与诸君聊聊“写字”这件千古不移的雅事。笔落纸上,是心境,亦是风骨。
我生平最得意之作,莫过于《兰亭序》。永和九年,暮春之初,与谢安、孙绰等四十一位名士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,曲水流觞,一觞一咏。是日天朗气清,惠风和畅,我乘酒兴,提鼠须笔,书蚕茧纸,二十八行,三百二十四字。所记不过“群贤毕至,少长咸集”之乐,亦感“死生亦大矣”之悲,然通篇气韵流畅,如有神助。后数次重写,终不及当日神采,因知兴会所至,不可强求也。
另有《快雪时晴帖》,为雪霁初晴,答谢友人问候之短札。仅四行二十余字,却取势雄强,锋芒内敛。人问何以能此?吾观鹅颈之曲,悟转腕之法;观群鹄游水,得使转之妙。书道之要,不在笔端,而在平日眼中所见、心中所感。所谓“意在笔先”,非虚言也。
吾又尝著《笔势论》十二章,授之子孙,详论藏锋露锋、悬针垂露之诀。然诸君切记:法度可传,神韵难授。唐人所谓“锥画沙”“印印泥”之喻,正是力透纸背、中锋行笔之妙。我常说:“若欲书,先乾研墨,凝神静思,预想字形大小、偃仰、平直、振动,令筋脉相连,意在笔前。”此乃我数十年临池之得,今日倾囊相告。
我少时学卫夫人书,自以为得法,及至北渡,遍观李斯、曹喜、钟繇、张芝诸家真迹,方知井底之蛙,自此方成气象。吾一生未曾至海陵,然闻其地近江海,气韵雄阔,颇合为书之资。书道如人生,不囿于一隅,方见天地。诸君若存问道之心,不妨从一横一竖做起,苦练不辍,他日自有一番新境。
一纸行云,何须挂念身后名?——与诸君谈谈“写”这件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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