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君,我乃泰兴朱东润。今日不谈别的,单说“传记”二字。昔司马迁作《史记》,篇篇皆传,人人皆史,后世谓之“实录”。我一生治文学批评,亦留心传记,常想:一部好的传记,须让读者掩卷之后,仿佛亲见其人,亲闻其声。
诸位或问:传记与史书何异?史书重事,传记重人。事有始终,人有情性。我写《张居正大传》,便是要还这位江陵相公一个“人”字。他不只是权相,更是忧国忧民的书生;他严刻,却也孤独。我数易其稿,查阅《明实录》数十卷,又取其文集诗赋对勘,方敢下笔。后来写《陆游传》,又走另一条路——以剑南诗证放翁生平,诗史互证,别开生面。
至于《中国文学批评史大纲》,那是另一桩心事。我总觉文学批评不当是干巴巴的条律,而该是历代文人心灵的对话。从《诗大序》到严羽《沧浪诗话》,一字一句,皆是血性。我分派立说,不主一家,只求把古人那点真精神传下来。
我生长于泰兴,水乡之地,人文渊薮。小时听乡贤讲王艮、讲心斋学派,虽不解其深,那腔“百姓日用即道”的平实道理,却一直记在心里。今日与诸君共坐经义斋,谈文论史,亦是生平快事。望诸君读书时,多问一句:此人何以如此?如此,便近道矣。
读其书,想见其人——传记文学的一点拙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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