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,老夫今日路过海陵城,见码头盐船相衔,盐丁赤膊负筐,汗落如雨。市角坐一老翁,发白如雪,脊背弯得几乎折成弓,正就着粗碗咽粟饭。我上前问他年岁,答曰六十有三;问可曾闻胡马嘶鸣?他茫然摇头,只说“盐课交讫,今岁尚可度日”。我一时语塞,竟不知该贺他还是怜他。
我宦游京口时,常登北固楼遥望江北,中原来信说金兵屯田久矣。故我《书愤》中有“楼船夜雪瓜洲渡,铁马秋风大散关”之句——那是我早年所思,至今未忘。然海陵之忙,只是运盐;海陵之哀,只是黢黑脊梁上压着官盐铁算盘。老翁不知前方战事,只知背上的盐关乎全家性命。
余尝过海陵之境,深知此地盐课冠绝天下,一篓篓白盐换作军饷,养了沿江数万士卒。可那些饷银,又有几钱回到这负盐老翁碗中?我写诗四十年,此刻却只恨笔重千斤。泰州父老啊,若他年北定中原,望诸君莫忘这海陵城头,有人以血汗养了这半壁江山。
海陵负盐翁,背弯似弓却撑着一座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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