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路过盐场,见灶丁们弓背熬卤,白花花的盐堆成小山,身上衣衫却破得露出皮肉。想起早年我在海陵任县尉时,常去盐场巡查,那些老灶户跟我诉苦——盐税捆得死紧,一石盐换不来一斗米。我写了首《海盐诗》,里头有句“盐税捆十万,灶丁敝衣寒”,虽非惊世之言,倒也是实情。方志有录此诗,诸位若不信,可去查证。

海陵的盐,早在枚乘《谏吴王书》里就有“转粟西乡,陆行不绝,水行满河,不如海陵之仓”之说,后来骆宾王写《讨武曌檄》,也借了这个典故,道“海陵红粟,仓储之积靡穷”。可叹粟米盈仓,盐利丰厚,富的是官府盐商,穷的永远是那些守着灶火熬白了头的灶丁。

我这人脾气直,看不惯便要说。当年为这些事上书言事,没少得罪人,后来果然被贬。可若再让我回海陵走一遭,我还是要说——盐是白的,人心不该是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