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君且听我一言。世人常道,考据之学不过是咬文嚼字、钻故纸堆,我焦里堂却要替此学说句公道话。我治《易》三十余载,愈钻研愈觉其中有无穷妙趣——那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,非是僵死符号,实乃天地运行、人道进退之活写真。
我所著《雕菰楼易学三书》,内分《易章句》《易图略》《易通释》。章句者,训诂字义,求其本真;图略者,穷究卦变,推其条理;通释者,贯通全经,会其归趣。尝以勾股割圆之术解易象,非好新奇,实因数理与卦变本自相通。天地之道,不外乎阴阳消息;数术之妙,亦不外乎盈虚消长。
更欲与诸君言者,乃乡土之学问。我生于扬州,尝撰《北湖小志》六卷,考其水道堤桥、古墓碑碣、人物风俗。有人笑我,乡间一口井亦要问个来历,岂非琐碎?我却以为,正于此琐碎处,方见一方水土之真血脉。泰州与扬州同处淮南运盐之利,河网如织,煮海之饶,讲学之风相承不绝。不观其地,焉知其时?
我又好观乡间戏曲,著《花部农谭》《剧说》两书。世人多崇昆山雅调,我却偏留意村野花部。花部原本于元剧,词虽直质,情却真切,妇孺能解,却有古风遗韵。我每于田夫野老中听之,其乐处远胜高堂之上正襟危坐之戏评。经义从来不在高堂之上,而在寻常日用之间。诸君欲明经义,不妨先求实学,以经史与山川风物互证,方不负先人立言之苦心。
经义岂是故纸堆?雕菰楼中论考据之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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