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后生,老朽范仲淹,今日在治事斋与诸位说些旧事。吾平生所学,不在高头讲章,而在沟洫之间、盐灶之畔。若论治事,先得说一桩泰州旧事——那时的海陵西溪,正是我与潮水打交道的地方。

当年吾任西溪盐仓监,初到泰州,便见海潮倒灌,卤水泛滥,民田淹泡、盐灶倾颓。百姓苦不堪言。吾夙夜思之,若要护田护灶,非筑一道捍海堰不可。于是上疏朝廷,请修此堰。有人笑我多事,说潮患乃天灾,人力难胜;也有人说工程浩大,劳民伤财。吾只回一句:天灾虽烈,人事可为。

修堰之初,吾亲往海边相度地势,看潮汐涨落,量水势缓急,一段段定标桩。那真是白日立风中,夜半闻涛声。然工程中途,因争议而中辍,吾离任而去。所幸后来赖张君纶继之而成,此堤终得屹立海滨。老朽不居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