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后生,老夫杜牧,曾在扬州淮南节度使幕中谋事多年。今日不谈风月,单说这泰州——我多次沿运河北上,途经此地,见那盐船如织、帆樯蔽日,真真是“千樯万艘,岁运百万”的盛景。这泰州之富,不在田亩,而在那雪白的盐粒上。
我写过一首《过骊山作》,有句“过客不须频太息,咸阳宫殿亦凄凉”,虽是吊古,却也暗合这泰州盐运的兴衰之理。盐者,国之血脉也。泰州为两淮盐场要冲,海陵监所产之盐,岁输不绝,北济中原诸郡。那些撑篙的、扛包的、晒盐的、掌秤的,这些没入诗册的名字,反比王侯将相更撑得起这大唐的半壁烟火气。
有后生问我在淮南幕中做什么?无非是代节度使起草文书,参赞军政,也常巡看州县仓廪。那泰州仓廪里的“海陵红粟”,可是天下闻名的故实——枚乘《谏吴王书》里已说过“转粟西乡,陆行不绝,水行满河”,我这算化用前人笔意,不敢掠美。江南风物,盐运其首。我那些咏扬州的句子,细想来,半是酒旗歌楼,半是漕船盐垛。
老夫别的本事没有,看这盐运门道,倒还有几分眼力。盐之利厚,故朝廷设官专营;盐之途远,故运河年年疏浚。泰州人守着这盐,便守住了日子。咱大唐的底气,一半在长安的宫阙里,一半便在这运河的盐船上了。后生们读诗,莫只读那儿女情长,也当读读这尘世烟火才是。
盐运千斤抵万金——我这个扬州幕僚眼里的泰州烟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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