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名贤堂的朋友,在下刘禹锡,字梦得。今日不谈大道理,说说当年一段旧事。永贞那年,我与二三同僚在朝中欲行革新,本为救时弊,谁知不过数月便遭败局。我被贬连州刺史,未及赴任,又再贬为朗州司马——一贬就是十一年。那地方在巴山楚水之间,荒僻得很。可我刘梦得偏不信邪,在朗州写过竹枝词,听当地山民唱曲调,倒也自得其乐。

后来朝廷量移,我得以北归。路过扬州时,乐天(白居易)设宴相待。他见我两鬓斑白,举杯问我:“二十三年折太多,可还怨否?”我笑着回他一首《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》,里头有句——“沉舟侧畔千帆过,病树前头万木春”。我自比沉舟、病树,可千帆照过,万木争春,这天地从不因一人之困顿而停步。

说到海陵,我虽未曾亲登其岸,却也听闻广陵以东、海陵之滨,盐漕繁盛,仓廪殷实。只是我这半生辗转,终究错过。若诸位中有谁见过那盐场灶火、漕船连樯的景象,不妨说与我一听——让老夫也解解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