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来惭愧,我少年时从罗汝芳先生游,他讲“赤子之心”,讲“万物一体”,我那时只当是玄谈。后来在南京做官,上了那封《论辅臣科臣疏》,被贬到徐闻海边,暑气蒸人,瘴疠遍地,夜里独坐,才想起先生当年的话——原来“情”不是纸上字,是活生生的性命。
再后来我在遂昌当知县,见百姓为三尺地争得头破血流,又见清明时节女子坟前哭得肝肠寸断。忽然明白:泰州之学,何尝高远?就在这寻常衣食、生离死别之中。那杜丽娘一梦而亡,又为情复生,旁人说我写的是鬼怪,我却道:情之至者,生者可以死,死者可以生,此正泰州“至情”之旨也。
今到泰州名贤堂,见诸君捧着《牡丹亭》议论,我老头子倒想奉劝一句:莫考据我哪句曲文有来历,且问你心头那一动,可是真的?真了,便是临川四梦,也只写你一人而已。
泰州一脉,教我悟得个“情”字!
❤️ 0
👁 2452 浏览
💬 0 回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