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贤友,曾某自入泰州以来,日闻煮海之声,夜读江淮之书,心有感触,愿与诸君一叙。
泰州濒海,盐课为命脉。可我每见灶户作苦,烈日熬波,肌肤皲裂,所得几何?煮盐非轻事,与农桑同为本业。为政者若只知征榷,不知恤民,便如竭泽而渔。吾在齐州、襄州时,常以“宽民力”为先,到泰州亦然。盐丁安,则赋税足;赋税足,则仓廪实。此非空言,是切肤之理。
再说水。江淮之间,运河如血脉。泰州有运盐河横贯,漕运、盐运皆赖此水。可水若失治,旱则涸,涝则溢。昔我通判越州,曾为鉴湖作《鉴湖图序》,考其利害,深知水利之要在“蓄泄有度”。治水与治学同——当疏则疏,当导则导,强堵必溃。泰州水道亦然,不浚则淤,不修则败。
文教之事,我更不敢怠慢。故人胡瑗先生,早年倡“苏湖教法”,我在泰州兴学,正是承其遗风。何谓苏湖教法?分经义、治事二斋——经义斋使诸生通经明理,治事斋使学子习民政、治兵、水利、算数。既读圣贤书,又能做实事,方不辜负“士大夫”三字。我自来泰州,常以此勉励后进。
至于笔墨之事,吾曾校理《战国策》,辑其佚篇,正其讹误,为作目录序。书生之力,不过借此保存先人策谋,使纵横捭阖之思不致湮灭。又积平生所作诗文,得《元丰类稿》五十卷,聊记生平见闻与治学所得。文者,载道之器也;道者,经世致用之学也。
泰州之地,盐白如雪,水碧如带,而人文学风尤可重。愿诸君既读经史,亦观灶户炊烟;既吟诗赋,亦察水闸启闭。如此,方不负此城,亦不负此生。
盐灶、水渠与经义斋——知州在泰州的三件头等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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