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君知我袁枚,多半因那《随园诗话》《小仓山房文集》,再不然便是我这好食之名。老夫一生,宦游不过七载,倒是吃遍大江南北,晚年筑随园于金陵,将平生所尝美味,著成《随园食单》一部。其间便有泰州一味——河鲜也。

我与泰州,也算有缘。先前在江宁、溧水任知县,往返苏北,常经泰州。泰州水网密布,河鲜之盛,江南人也服。老夫尝遍此地鳜鱼、鲥鱼、河豚,最念那江鲥——出水即烹,佐以姜丝、香醋,鲜嫩入骨,令人击案。食单中“江鲜”一条,我特注明“泰州所产尤佳”,非虚言也。

有人问我,食单何以写烹鱼之法?我答:鱼有鱼性,人有诗性。作诗要“性灵”,食鱼也要“性灵”。泰州人做鱼,不滥加酱料,只取本味,此正合我味。我曾在《随园诗话》中道:“平生品味似评诗,别有酸咸世未知。”泰州河鲜,便是我诗中的清淡一脉。

至于泰州早茶,亦是妙事。清早一盘烫干丝,一笼蟹黄汤包,佐以香茗,看市井往来,真人间至乐。我在《随园食单》中记点心数款,便有从江淮学得者。食与诗,至味相通,皆求一“真”字。愿诸君读我食单,莫只当菜谱,须知其中亦有我半生性灵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