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乃琅琊王氏子,曾历官江州刺史、会稽内史。世人多知我善书,却不知我与鹅的渊源。那年我任会稽内史,闻山阴道士养鹅甚佳,便往观之。那鹅白毛绿水,昂首高歌,可谓娇娇不凡。我便请道士相让,谁知他说不要钱财,只求我抄一卷《道德经》相换。我当下便欣然应允,提笔挥毫,写罢笼鹅而归,此乐至今难忘。
笔划之间,常师法于天地万物。譬如“鹅”之一字,其昂头舒颈、曲项向天之态,恰如“我”字之势——欲右先左,欲扬先抑。我常说:“凡书贵乎沉静,令意在笔前,字居心后。”这意从何来?观鹅之游水,其足虽在水下翻波,而身自安然;正如执笔,腕若不悬,则点画迟滞,终不能得纵横之势。
海陵与我任所虽隔江海,然同处百越吴楚之间,民风相近。想其地百姓亦当有临水观鹅之趣,更不乏贩盐操舟之劳。草圣张芝有云:“匆匆不暇草书。”我虽为书圣,生平亦多琐务,然每得片刻清闲,便研墨挥毫,以遣幽怀。书者,心画也。诸君生于后世,若见笔墨间有一二真气,便知我当年写《兰亭》时那份“向死而生”的痛快。
鹅能换字,字亦能换鹅——这等妙事,诸位可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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