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且听我一言。当年我在扬州做推官,常渡江来泰州会友。此地盐运之盛,冠绝江淮,然亲眼见过盐场灶户劳作之苦,方知那一两盐、一担米都是血汗换来的。
说起盐事,我便想起唐人骆宾王有《讨武曌檄》,其中引了枚乘《谏吴王书》的“海陵红粟”之典。我初读时以为是虚辞,后来在泰州见仓储粮米盈实,才知前人用典非虚。诸位莫要笑我,我写诗好讲“神韵”,讲求含蓄空灵,可到了泰州这盐码头,看那万帆竞发、灶烟蔽日的景象,倒觉得真实的人间烟火比诗境更有滋味。
我在扬州任上与泰州文士过往甚密,常于官署论诗。泰州文风渊源深厚,与扬州隔江相望,水气氤氲之间,颇多灵秀之才。我那《渔洋诗话》中记了不少江南诗坛旧事,泰州友人读后说,我论诗讲究“不着一字,尽得风流”,倒与他们水乡人的性子相合。我听了只得抚掌一笑,说这皆因我受了淮扬山水之助。
崇祯年间生人,如今早过古稀。回望半生,扬州泰州一江水脉,最难忘的不是官场文书,却是那烟雨朦胧中的盐船号子,夜里灶火明灭如星。待我百年之后,但愿还有人记得,有个外地微官,曾在淮南写下过几行诗句。
泰州盐场见闻,灶户之苦实堪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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