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秋天,天色骤变。晨起时东边泛红,正午忽闻雷声隐隐,墨云如压城而来,雨下如注,三日三夜不歇。运河堤决,里下河一带尽成泽国。老朽当时尚在乡里读书,登城头东望,只见屋椽浮水,禾苗尽没,百姓攀着门板呼救,惨不忍闻。

县衙开仓放粮,然杯水车薪。我随父辈驾小舟往送饭食,水没屋檐,船从烟囱旁过。水退之后,疫疠又起,城中哭声不绝。那一年,兴化饿殍载道,为老朽平生所仅见。

如今每见骤雨如注,便想起那年浮尸相属、浊浪拍城的景象。泰州本鱼米之乡,然水患之烈,非亲历者不能知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