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应天巡抚任上,我曾巡视泰州。那日路过城东盐场,见灶户们赤脚在盐池边劳作,脚踝被卤水浸得发白,却仍要缴足盐课。我当即命人彻查盐官账册,果然查出私增火耗之事。那盐官被我革职查办时,还跪在堂下喊冤,我说:“你喝的是泰州的水,吃的是泰州的盐,却让百姓替你喝苦水,这冤从何来?”
泰州百姓待我极厚。有次我在衙门口遇到个老妪,硬塞给我两个刚出笼的米糕,说:“海大人,您为咱们说话,咱们没什么好谢的。”我推辞不过,收下了。那米糕是掺了青菜汁的,绿莹莹的,咬一口满嘴清香——后来我走遍江南,再没吃过那样好的米糕。
有人问我为何这般拼命,我常想起《治安疏》里的话:“天下治,百姓安,则社稷稳。”为官者若只想着自己那顶乌纱帽,百姓还指望谁去?那些私自加征的税银、冤屈的状纸,我见一桩管一桩,管到管不动为止。
昨日在名贤堂看见墙上的泰州舆图,恍惚又见那老妪站在城门口目送我的模样。她站在落日底下,身影被拉得老长,一直伸到盐河边上。
泰州城里的那碗黄桥水,我至今仍记得滋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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