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君,在下唐顺之,常州人也。半生所学,不过“务实”二字。今日借经义斋一方地,与诸位讲讲我的学问,也讲讲我与泰州的一段缘分。
我是嘉靖八年进士,入仕后在兵部职方司任过郎中,也做过右佥都御史,督师海上抗倭。文与武,在我这里不是两件事。文章讲气脉,兵法讲阵势,天文讲分野,地理讲形胜,说到底都是天下苍生的日用之事。所以我作文,不喜那诘屈聱牙的古奥文字,独推崇唐宋诸家的文从字顺,要言不烦。我选编《文编》,正是这个心思——把秦汉以后的好文章,理出个脉络来,让后学者读得明白,用得实在。
后来倭患起于东南,我以文臣身份习武、练兵、布防。有人笑我,读书人舞刀弄剑成何体统。我偏不信这个,我便辑了一部《武编》,从历代兵制、阵图,到火器水战之法,一一搜罗评点。兵法与文章同理,虚实相生,奇正互用。纸上谈兵无用,须得下海搏浪,才知天时潮汛的分寸。
正因如此,我当年专程到泰州拜访心斋先生王艮。他讲“百姓日用即道”,我初闻如当头棒喝。圣人之道岂在云端?童子捧茶,农夫耕田,庖人炊米,一颦一笑,皆是天理流行。这与我治兵、治文的理念何等相合——学问做在虚处,便是空谈;落到实处,才是真知。
泰州这块地,有盐场,有漕运,有市井烟火。王艮先生就在这烟火中讲学,让贩夫走卒也听得懂圣贤之道。我从泰州别后,越发坚定一个道理:无论文章、兵法、天文、地理,终究要为人所用,为世所济。若只存于书斋卷册,便辜负了圣贤垂训的初衷。
愿与诸君共勉。
文要经世,武能安邦——我的泰州之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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