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一回来泰州,是应文友之约。清晨入城,但见茶楼里人影攒动,一笼笼点心冒着白气。我平生好美食,见此光景,当下便走不动道了。寻了个临窗的座儿,要了碗烫干丝。那干丝切得细如发丝,在沸水里一滚便捞起,浇上麻油酱油,撒一把虾米姜丝——鲜!我写过“老饕三百辈,个个是知音”,泰州人这股子吃早茶的认真劲儿,真真是我的知音了。
泰州人吃茶,茶是配角,点心才是角儿。那蟹黄汤包,皮薄如纸,里头一包金黄的汤汁,得先用吸管轻轻戳个小洞,慢慢吸——急不得。我在《随园食单》里讲鲫鱼,“先要善买,择其扁身而带白色者,其肉嫩而松”,泰州人最懂此理,河鲜讲究的就是一个鲜字。城南城河里的鱼虾,清晨出水便上了市,论鲜活,怕是没有比这儿更好的地方了。
我同泰州的文人们唱和,席间谈起这早茶来,都说这是“早饭吃出午宴的排场”。我笑道:这便是性灵!诗要写真性情,菜要尝真滋味。那些把菜做得花里胡哨的,倒不如一碗干丝来得实在。这就像我写诗,讲究个“真”字——真性情,真趣味,方能动人。泰州的这份烟火气,恰是天下最难得的真味啊。
诸位且听我一言:泰州这碗干丝,叫我这个老饕都服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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