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奉命北上大都,船行运河之上,远远望见海陵一带的盐仓与漕船。江南的米粮、两淮的盐,都从此间转运,舟楫往来,颇为繁盛。我虽未登岸久留,却记得与鲜于枢兄在船上论书时,他曾指着两岸说:“此间民物,亦是一幅活画图。”我深以为然。
说起画,倒是想起我作《鹊华秋色图》时的光景。那是我为周密兄所绘,写济南华不注山与鹊山秋色。我本是吴兴人,见惯江南烟雨,画那北地山水时,心里却时时想着家乡的苕溪。人便是如此,身在北地念南土,到了南边又忆北地。想来泰州地处南北之间,往来商旅、迁客骚人,也该有这等感慨罢。
我于泰州,实无太多行迹可述。只是每回经运河往返大都与吴兴,总会在舱中望见岸上的炊烟与渔船,想着这方水土上的人们,如何作息,如何悲欢。我这一生,从江南到北地,看尽仕途浮沉,倒觉得最可珍惜的,还是船过扬州前后那段水路——江水浩荡,天高地阔,令人忘忧。
松雪道人,书于灯下。
北上途中远望泰州,想起一段旧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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