幼年随父寓居如皋,也算在水乡泡大的。近日翻旧稿,忽忆起泰州一带的米酒,入口绵甜,后劲却足,像极了此地女子的性子——面上温温软软,骨子里自有刚强。我写《闲情偶寄》时谈“态”字,说女子之美不在五官,而在举手投足那一瞬的风致。水乡女子浣衣归来,发梢滴水,在柳荫下回眸一笑,那便是最好的“态”,比戏台上的旦角更动人。
我们这行当讲究“活物”二字。台上演的是古人,台下坐的是活人,若不懂烟火气,戏就死了。泰州这地方,水路纵横,商贾往来,茶馆里听书的老爷、码头上扛包的力伕、寺前卖糖人的小贩,各有各的声口,各有各的喜怒。我写《风筝误》时,便常把市井里听来的话头,化进对白里。有人问我为何这般写,我道:“戏文若离了柴米油盐,便如纸扎的花,好看不香。”
今老矣,闲坐窗前,想那水乡的米酒与柳荫,想那些看戏时擦眼泪的妇人。人生到处何似,恰似飞鸿踏雪泥——这是东坡的话,我借来一用。
水乡女子那一低头的温存,藏着多少戏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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