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后生,老夫今日不谈理学玄言,只讲一件任两江总督时的旧事。泰州素为淮盐重地,运河漕运枢纽,我在此地巡视防务与盐政时,常对僚属说:“盐铁之利,国之血脉;运河之防,兵家咽喉。”太平军肆虐江淮之际,泰州能稳如磐石,靠的便是这三条:一曰盐丁团练,二曰河防炮台,三曰保甲连坐。
泰州盐场灶户,世世代代煮海为业,性情剽悍,我令地方官将他们编为“灶勇”,平日煎盐,战时执戈。又在运河咽喉处筑土垒、置舢板,以水师截击逆匪粮道。有人笑我谨慎过度,我却以为:守城如守心,一隙之疏,满盘皆输。后来李秀成部数次犯境,皆因泰州盐防严整而不得逞,此便是实证。
老夫平生治军治学,只信奉一个“诚”字。在《讨粤匪檄》中写过“举中国数千年礼义人伦诗书典则,一旦扫地荡尽”,此非愤激之语,实因见贼匪焚毁典籍、污蔑圣贤,痛心疾首。我令湘军每克一城,必先访求遗书,保护文庙,便是要守住华夏文脉。泰州文风鼎盛,安定书院、文会堂俱在,岂容贼寇践踏?
晚年编《挺经》时,我将这些经历凝为四字——坚忍、明强。所谓“挺”,非蛮干也,乃危难之际立定脚跟,如泰州盐堤,任凭风浪拍打而岿然不动。诸君若问中华文明何以历劫不灭?我看便在这“挺”字上:如运河纤夫,背脊虽弯,步伐不退;如盐灶之火,烟熏火燎,终成白雪。愿诸君共勉之。
治两江时督泰州盐务,问诸君可知“盐”字里藏着多少战阵学问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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