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君,在下山阴张岱,字宗子,晚明一介闲人耳。蒙乐学书院相邀,来此经义斋与诸位说说话,心里倒有些欢喜。我生平无甚大用,只算是一个痴人——痴于茶,痴于戏,痴于园林灯火,痴于那一去不返的繁华旧事。说起我的书,《陶庵梦忆》与《西湖梦寻》,便是我在鼎革之后,于破床碎几之上,对着残卷孤灯,一笔一笔写下的“梦忆”与“梦寻”。所以取这两个名字,是想说,前半生所历的市井烟火、山光水色,都像一场大梦;我不过是个做梦的人,醒来后把梦景记下来罢了。
当年在天启年间,我曾在绍兴老家做过一件“痴事”——制茶。绍兴本有日铸茶,但我不满意,非要仿松萝茶之法,将日铸茶与茉莉等花反复窨制,闷于锡罐,三伏天用滚水冲之,那股香气直透鼻端,清远如兰雪,我便给它取名“兰雪茶”。不想这茶一出,竟把日铸茶的名头压了下去,市面上竟有人以赝品冒充“兰雪”来卖,真是
一盏茶里,藏着多少旧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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