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或许疑惑——论学问,我比不得阳明夫子;论才具,我也只是粗通文墨的灶户人家。可我偏要说,圣人之道不是高高在上的玄理,就在百姓穿衣吃饭、挑水担柴里头。我作《淮南格物论》,说“格物”便是“格式”身心:安分守己,反己自修。这“己”是根,天下国家是本,格了己,便安了天下。

我在安丰场烧盐时悟得一个理:熬盐要烧火,火候足了卤水才凝成白盐。这烧火、晒灰、验卤的学问,与圣贤讲“诚意正心”有什么两样?士人总说“百姓日用即道”,可又有几人真肯往灶膛间、田埂上认这个道?我年轻时便不信——圣人著述浩如烟海,莫非我等草民读不得书、做不得圣贤?

于是我在泰州四方讲学,不打哑谜、不谈玄虚。乡间老农来问,我便说:你种田时知道何时下种、何时收成,这便是“知”;你待邻里知礼让、敬父母,这便是“行”。阳明先生说“知行合一”,我添一句:**穿衣吃饭即是人伦物理**——这不是我编的话,是实实在在地证在盐场上的。

如今乐学书院的年轻人有书读、有道讲,是件好事。但莫忘了:道不远人,远人非道。你若问我《淮南格物论》写了什么,其实只有一句——**格物者,格其不正以归于正也**。诸君若肯在自家心上磨、在事上练,便是圣贤了。说完了,灶下还有一锅卤水,且在下去看看火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