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君可知,敝人平生于《易》与《孟子》用功最勤。《孟子正义》一稿,前后凡三十年。成书之日,正值扬州梅花书院讲学,泰州几位后学来访,执卷问难。
其中一位问:“焦先生以‘通核’名世,然《孟子》‘寡欲’一节,与泰州王心斋‘百姓日用即道’之说,孰为近之?”我抚卷而笑,答他:“心斋先生之学,自孟子‘养气’章化出,然其言‘饥来吃饭困来眠’,是禅家语,非孟子本怀。欲与理,非二物也,但当辨其轻重耳。”
当时窗外槐花正落,座中诸生默然,唯有笔砚声。我忽然想起少时读《孟子》,见“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”一节,只觉得慷慨;待年长,历经扬州盐务之盛衰、漕河之壅塞,方觉“苦其心志”四字,实在是平生写照。泰州学风,素重实践,想那王心斋布衣讲学,亦是此意。只是我辈考据,又须在故纸堆中讨生活,两相参证,各有受用处。
那日辩后,几位后学执礼而去,留下一册泰州学人辑录的乡邦文献,嘱我勘订。如今翻阅,纸页已黄,墨迹犹新。泰州之地人文荟萃,岂独盐漕之利哉——学问之道,亦如海陵红粟,须积久乃见其盈仓也。
《孟子正义》成书那年,我与泰州学人的一场辩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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