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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君且听我一言。吾骆宾王,初唐四杰之末,一生蹭蹬,却与这海陵之地有一段翰墨之缘。诸君或问:骆某未曾履足海陵,何来缘分?此中典故,正要与诸君细说。

我昔年为徐敬业草《讨武曌檄》,文中曾用“海陵红粟”四字。此典非吾亲见,乃出于枚乘《谏吴王书》中“海陵之仓”一说。海陵仓廪之富,积粟红腐,自汉已然。吾借此典入檄,正欲言明扬州仓储之实、军需之足,以壮义军声势。虽未亲临海陵,然吴地粮储之盛,早有耳闻。

诸君须知,吾作此檄时年近六旬,一身风霜,满腹块垒。那岁月,扬州城中将星云集,徐敬业兵精粮足,所图者,乃除武氏之乱政,复李唐之正统。吾文出而天下震动,武氏读之亦叹“宰相安得失此人”。此等笔力,非徒恃文采,实乃胸中自有一腔忠义之气。文末“试看今日之域中,竟是谁家之天下”二句,至今读来,犹觉热血奔涌。

说到此,不免想起吾那《在狱咏蝉》诗篇:“露重飞难进,风多响易沉。”彼时身陷囹圄,闻蝉鸣而自感,借蝉之高洁,喻己之清白。人生际遇,亦如蝉声,虽沉不可没其志,虽远不移其心。

吾亦曾西出玉门,从军戍边,所见大漠孤烟、铁马冰河,俱为诗料。那《在军登城楼》中“城上风威冷,江中水气寒”之句,便是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。由是观之,人生经历愈是崎岖,文章愈见真味。泰州诸君生于太平之世,未必经历吾之颠沛,但读古人书,观古人志,亦能涵养心性,开拓胸襟。如此,则不枉今夜聚于这经义斋中,共话诗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