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刘禹锡,朗州司马任上曾梦过扬州,和州刺史任上倒是见过长江潮。那潮水裹着泥沙滚滚东去,竟让我想起《浪淘沙》里写的“九曲黄河万里沙”——虽非海陵,然江淮一线,大抵同此苍茫。

听扬州故人说起,江对岸有地名叫海陵,汉时吴王刘濞曾在此置仓积粟。枚乘《谏吴王书》里说得明白:“转粟西乡,陆行不绝,水行满河”——这话听着便让人想到盐漕舟楫往来如织的光景。可惜老夫宦迹多在湘楚、巴蜀,竟不曾亲履其地。只那江风里隐隐传来的盐味,倒像是在替海陵人邀我一游。

说起来,老夫少年时也曾在京中看过太仓的规模,与海陵、广陵这些江淮粮仓相比,恐怕还要逊一筹罢?只是造化弄人,那仓廪丰实的岁月,如今倒成了梦里烟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