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君容禀。某自幼居海陵,少时尝过西溪盐场,见灶户煎盐之状,至今难忘。那盐灶傍海而设,灶民终岁蓬头跣足,昼则刈草淋卤,夜则守火看潮。卤水一勺勺泼上铁盘,水汽蒸腾间,白盐结成,而灶户手足皴裂如树皮。彼时年少,见之恻然,遂有《煮盐四叹》之作。

某尝读范希文公(即范仲淹)诗文集,其任泰州西溪盐官时,有句云“谁道西溪小,西溪出大才”,然公所忧者岂止身名?闻其筑捍海堰,护民田庐,潮患乃息。某每过堰堤,见灶户晒盐,总思古仁人之心——这海陵一隅,盐为命脉,灶火不熄,则百业赖以生。然盐利归官,苦在灶户,古今同慨也。

今泰州城中有老紫藤一株,相传为范公手植。暮春花开,垂垂如璎珞,游者但赏其美,谁复念范公当年盐场救荒之举?某今老矣,偶过西溪,见灶烟犹袅袅,唯盐灶之制较昔稍易。沧波不改,民劳如旧,此非一二人所能力挽,愿后之君子留意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