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后学,吾乃何心隐,泰州一狂徒耳。世人谓吾“无父无君”,实则吾只恨这世间枷锁太多,将活生生的人,捆成了礼教的木偶。

吾尝言,“性而味,性而色,性而声,性而安适”,此乃人之本然,是先天的命,非后天的欲。孔圣人尚知“饮食男女,人之大欲存焉”,奈何后世腐儒偏要将“天理”与“人欲”劈作两截,教人灭欲存理,此真乃扼杀生机之刀斧!吾在京师讲学,便常对士子言:欲非恶,恶在纵欲而忘仁,不在欲本身。若人人皆能满足其正当之欲,则天下自然归于仁,何须那等假道学板着脸来训人?

至于聚和堂,乃吾在泰州故里试行之一法。吾不喜宗族之封建森严,亦不喜官学之虚文浮华。故聚一族之子弟,不论贫富,同堂而学,共仓而食,婚丧嫁娶,皆由堂中公议。有人笑吾此为“异端”,吾只回他一句:若人人皆能自治,官府可废,礼教可弃,此方为三代之治也!可惜此等薄田,终难久耕。

虽我身在狱中,肉身将朽,然此心不改。诸位若去泰州,望至安丰场、姜堰一带,听听那渔歌与盐丁的号子,那里面自有一番活生生的“道”,远胜经书上的死文字。讲学不在高堂华屋,而在百姓日用之间。吾道不孤,待诸君共证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