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青年朋友,我朱东润,泰兴人也。世人多知我著《中国文学批评史大纲》,然我一生最看重之事,却是为古人立传——写《张居正大传》,写《陆游传》。为何?传记非堆砌年月,乃以史家之眼照见人心,以文人之笔复活魂灵。张江陵于国事艰危之际,挺然任事,十年改革,其刚毅与孤独,正合我心意。写他,便是写我一腔对家国兴亡的关切。

我笔下的张居正,非完人,亦非奸邪,乃一有血有肉、有抱负亦有失误的政治家。书成于抗战烽火中,我居蜀地,每念及明室之衰,未尝不抚卷长叹。传记之责,不在颂扬,而在理解。后作《陆游传》,则因放翁诗篇中那“位卑未敢忘忧国”的赤诚——陆游有云“死去元知万事空,但悲不见九州同”,此等忧患,正是吾辈读书人应有之襟怀。

我治文学批评史,亦笃信“知人论世”。读其文,须知其时、知其境、知其心。泰兴滨江临海,自古人文荟萃,吾少时负笈求学,多赖乡贤提点。诸君生于斯长于斯,更当从乡邦文献与人物中,寻得文化自信的根脉。学问之道,不在一时功利,而在终身不辍的求真与同情。愿与诸君共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