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请看官容我絮叨。我季某平生无他好,唯爱书成癖。那日去泰州城东访友,路过一处破旧书肆,见一老儒正与店主争辩。老儒手中握着一卷残书,说这明明是宋刻本的《说文解字》,店主偏说是明翻刻。

我凑近一看,纸墨气韵,果然宋本无疑。细看版心,竟有"临安府陈宅书籍铺"一行小字——这是南宋书坊的刻书牌记啊!我当即抚掌赞叹。老儒见我识货,引为知己,邀我到其家中观书。

他家虽简陋,却藏着几架好书。最让我惊叹的是一部《白氏长庆集》,乃北宋刻本,字画端方,墨色如漆。我问他何以得此珍本,他叹道:"先人遗泽,每遇灾年,宁可卖田卖屋,也不肯动这些书。"

我听了,深为感慨。世人都说书是冷的,依我看,书里藏着的,恰是人心最热处。后来我编《季沧苇藏书目》,还特意记下泰州这位老儒的藏书事迹。书有聚散,此理千古不易,然读书人的痴心,亦千古不变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