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梅雨下了四十日,城河水漫过东门桥,鱼儿游进人家灶膛里。我站在城头看水面,漂着草帽、葫芦、还有半扇门板——板上蹲着一只黄狗,见人便吠。疁城百姓苦啊,却也没人闲着。年轻后生撑着木盆去捞浮木,婆娘们在家搓麻绳,说要拧成一股粗索拴住河神。
我画了幅《风雨归舟图》,题了几句牢骚:江湖无地着孤舟,老去青山也白头。郑板桥见了来信骂我,说你这老獾,水灾当头还作这等颓丧语。他说得对,可我一介画师,除了画几笔风雨,又能做甚呢?
后来水退了,淤泥里长出密密匝匝的芦苇。人说那是河道里带来的苇根,来年能做柴烧,也能编簟。你看,水患过了,日子还要过下去。这就是我们兴化的脾性。
听说水漫兴化城,老朽忽然想起一件事,说给诸位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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