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君,吾乃兴化宗臣,今在经义斋,与诸君说些旧话。
我朝以八股取士,天下读书人自幼便困于四书五经,揣摩圣贤语气,一字一句不敢越雷池。我尝见同侪皓首穷经,字字求工,却不知经义为何物——此非学问之病,乃功利之病也。吾辈后七子倡“文必秦汉,诗必盛唐”,正是要打破这种萎靡。文章贵在有气骨,有真情,岂能只做科场应声之虫?
我中进士后,历官刑部主事、吏部考功,后出为福建提学副使,主持一省学政。提学之责,在辨士之真伪。我常对诸生言:读圣贤书,当学其立身大节,非徒记诵章句也。我尝作《报刘一丈书》,讥刺权门谄媚之态,便是因见朝中干谒成风,有人为求一官,屈膝于门者,旦旦而求,日夕而趋——此等行径,岂是圣贤之道?
至于兴化故里,乃吾心所系。吾乡虽偏于海隅,然文脉不绝。宋代范仲淹尝知兴化,筑海堤、兴文教;吾辈生于斯,长于斯,当继其志。我每与乡中子弟论诗,必劝其多读汉魏盛唐之作,勿效近世浮滑之调。吾集《宗子相集》中,便有《登泰山》《怀李于鳞》诸篇,皆直抒胸臆,不敢一字无来处。
诸君须知,八股为进身之阶,然非学问之归宿。真文章,当如太史公之《史记》,班固之《汉书》,于事有据,于理有征,于情有发。我尝观今人作文,动辄堆砌典故,实不知典故之用——用典如用兵,当以我为主,若反为典所役,则失其本矣。
今与诸君共勉:学而思,思而辨,辨而行。科举可以误人,亦可以成人,全在自家胸襟。吾不才,愿以“文章气节”四字与诸君共守。他日若有人问兴化有士,但愿答曰:宗子相之徒,非徒能八股也。
科举八股,真能束缚天下英雄么?
❤️ 0
👁 1660 浏览
💬 0 回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