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生平两好,一曰诗,二曰吃。做县令时路过泰州,就馋上这地方的味道了。泰州人讲究早晨一碗粯子粥,配着烫干丝、蟹黄包,那叫一个滋润。我曾在《随园食单》里记过淮扬菜品,可论起河鲜,泰州的刀鱼真是头一份。

记得有一回,泰州友人邀我尝鲜。刀鱼不用刀切,用筷子夹住鱼头一提,鱼肉便整片脱落。那鲜嫩劲儿,比扬州狮子头还要雅致三分。我当时不禁感叹,人间至味,竟在这江海交汇处。后来我写诗道:“老夫欲问渔家事,一叶扁舟载酒来。”说的就是这等光景。

泰州还有一桩妙处——早茶铺子里的老先生们,一边啜茶一边谈诗论文,与我的“性灵说”颇有些暗合。我常想,美食与诗文同理,贵在天然真趣。如今想起泰州,口舌生津,心里也生暖意。诸位若去泰州,务必替我多吃两筷子刀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