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泰州治水那些年,老朽见识了一件奇事——盐商请客,那排场啊!席间一道“鲥鱼”,从江上到席间不过两时辰,仍带着网眼水珠。主人笑道:“吃货讲究个鲜字,时辰便是性命。”满座抚掌,我却想起黄河岸边的纤夫,一碗糙米都要掂量三日。
不止吃喝。泰州城里的节令也颇有意思。七月半那夜,河上放灯,千百盏莲花灯顺流而下,水面浮光如星子坠地。小儿持竹竿挑灯,口中念念有词,说是渡孤魂。我那会儿还年轻,只觉得热闹,后来历经南明兴亡,才懂得这河灯里照着的,皆是旧人魂影。
老槐树底下说书人也甚有口才,说的多是前朝旧事,说到南渡诸臣,一声醒木震得满堂寂然。我心里却不知是什么滋味——人间悲欢,到头来不过是戏台上的锣鼓,说到底,不过时也命也。这泰州的风土人情,混着盐味和水汽,最是养人,也最是醉人。
江南盐商的气派,真真让我这北方人看呆了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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