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何心隐,泰州人氏。讲学半生,聚徒数百,本以为桃李满天下,却落得铁索缠身,狱吏相逼。可笑,可笑!

那年我在泰州开讲,说“君者,民之仆也”,说“父子兄弟,不必相为隐也”。座下学子听得击节,门外窃听的缇骑却吓得面无人色。他们哪里懂得——我讲的是天理,是人心,是孔子未曾言尽的仁!

狱中受杖,皮开肉绽。那狱卒一边打一边骂:“你这无父无君的叛逆!”我忍着疼大笑:“你可知何为君?何为父?圣人云‘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’,我讲的正是此理,何叛之有!”

他们不敢答,只打得越发狠了。我便知道自己说中了。泰州一脉,自王心斋先生始,便不惯看人眼色。我不过是将心斋先生未说完的话,说得更透了些罢了。礼教吃人,纲常缚人,可有谁问过——这规矩,究竟是替谁立的?